第二天一早，长安城炸了锅。
最先发现的是崇仁坊的坊丁。天刚蒙蒙亮，坊丁照例巡街，走到崔家宅子门口时，看见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坊丁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连退三步，扶着墙吐了出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正堂、厢房、花园、仆役房，到处都是。血已经凝固了，在地面上淌成一片暗红色的河。
坊丁连滚带爬地跑到长安县衙报案。长安令带着仵作和捕快赶到，清点之后发现一共一百三十七具尸体。仵作验完尸，站在院子中央，半天没说出话来。
长安令问他：“怎么了？”
仵作说：“大人，所有人都是被高手所杀。大部分人一剑封喉，少数人被什么力量震碎内脏。没有活口，一个都没有。”
长安令的脸白了：“谁做的？谁敢这么做？将千年世家灭门？”
仵作摇头。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
有人惊恐，有人欢喜。
惊恐的是那些跟崔家有来往的人。崔家在长安经营多年，跟不少官员、商人、世家都有交情。
这些人听到消息后，第一反应都是“谁干的”，第二反应是“会不会轮到我”。
欢喜的是那些被崔家欺负过的人。崔家在长安横行霸道多年，强占田产、逼死人命、打压小商贩的事没少干。
那些被崔家整过的人，听到崔家满门被灭，有的在家里拍手叫好，有的悄悄买了酒庆祝，有的甚至在门口放了鞭炮。
长安城东的一个小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听到消息后，跪在地上朝着崔家宅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同一天上午，长安城的几个世家都收到了消息。
郑家。郑伯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封密报，已经看了三遍。他的长子郑元礼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郑伯言把密报放下，长长吐了一口气：“一百三十七人，一夜之间，全部杀光。”
郑元礼说：“爹，秦怀瑾这是……灭门啊。这也太狠了吧。”
郑伯言看了他一眼：“你怕了？”
郑元礼低下头：“儿子不是怕。儿子是觉得，秦怀瑾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狠得多。崔家再怎么说也是千年世家，他一点余地都不留，说杀就杀，一个活口都不留。他就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