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射？”一个连弩手扭头看秦怀瑾，嘴唇都在哆嗦，“将军，前面是老百姓啊！那个抱孩子的，我认识！我认识她男人！她男人在城墙上守城，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城墙那头。那个守城的士兵趴在垛口后面，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抬头。
“不能射！射了就是杀自己人！”
“可是不射，突厥人就冲上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把弓往地上一摔，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脑袋哭了起来：“我下不去手……我下不去手……”
程处亮一把攥住斧柄，眼睛都红了：“怀瑾！我下去！我带人冲下去，把人抢回来！”
尉迟宝琳也急了：“对！我带先锋营的弟兄下去！”
长孙冲一把拽住他：“你疯了？下面是几万突厥兵，你冲下去怎么回来？”
“那怎么办？”尉迟宝琳甩开他的手，“看着他们死？”
房遗爱急得直跺脚：“姐夫！你拿个主意啊！总不能真射吧？那都是咱们的人！”
杜荷相对冷静，但脸色也铁青：“怀瑾，突厥人这一手太毒了。咱们的武器使不出来，他们的攻城器械就能推到城墙根底下。”
李承乾攥着剑柄，指节发白：“怀瑾，我是太子。如果非要下这个命令，我来下。”
周怀安也跑过来，脸色铁青：“秦将军！不能再犹豫了！我来下命令！反正是我下令射的，出了事我扛！你年龄小，你是大唐的希望，你不能背这个骂名！”
秦怀瑾盯着城下那群百姓看。百姓被驱赶着往前走，一步一步靠近城墙。突厥兵在后面推推搡搡，有人走慢了就被踹一脚，有个老太太摔倒了，被一鞭子抽在背上，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走。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孩子吓哭了，她一边走一边哄，突厥兵嫌她走得慢，一鞭子抽在她肩膀上，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把孩子摔了。
城头上，那个守城的士兵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媳妇抱着孩子被鞭子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墙根底下，张着嘴，发不出声。
城下的突厥兵更得意了。
“看见没有！他们连箭都不敢射了！”
“什么妖法！在咱们这一手面前，全他娘的没用！”
“走！往前推！今天云州城就是咱们的了！”
颉利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兵推着百姓一步一步往前压，唐军的城头上鸦雀无声，满意地笑了。
“可汗这一手，绝了。”身边的万夫长凑过来，“唐军再厉害，这下也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