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叹,这深宫囚笼内,自己终究也只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弄之棋。
另一侧,那十位秀女之中,薛宝钗僵立原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方才周遭九名秀女还落在自己身上那些带着怜悯、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
此刻,已齐刷刷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艳羡与嫉妒。
深知这其中关窍的宝钗,自然明白她们态度转变的缘由。
本朝定制,亲王侧妃封“银册”,尊贵非凡。
遥想明初开国之时,卫国公邓愈之女,便是由太祖钦点选为秦王侧妃,御赐银册,论名分亦是超品。
那可是国公之女,论家世门第,她所见过的世间千金里,也只有那清贵至极的林妹妹能与之相比了。
以此论,她商贾之家的门第,能做这位四皇子的侧妃,已是攀了天梯。
只是……想到方才这位四皇子殿下,那义愤填膺、避之不及的决绝模样,薛宝钗心底终究还是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垂下头,深知自己并无拒绝的余地,盈盈拜倒,声线稳柔:“臣女谢恩。”
四皇子被赐秀女为侧妃,在三年一度的选秀大典上,终究算不得何等轰动大事。
接下来的殿选便再无波澜。
延景帝兴致缺缺,随意点了几个出身寒微、样貌清秀的女子充入掖庭,便挥手散了。
朱靖泽步履平稳地跨出两仪殿高高门槛,坐上皇子专属的软轿。
轿帘垂落,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他才将那副端方君子的面具卸下。
靠在软枕上,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甄太妃……或者说,是她背后的太上皇,将薛宝钗这烫手山芋塞给他,究竟是何用意?
是甄贾两家临时改变了扶持贾元春的计划?
还是说,太上皇与父皇之间,在他所不知道的层面,达成了某种新的默契?
一时间,朱靖泽只觉一股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