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太上皇还是父皇,要制衡外廷文官,都离不开戴权、夏守忠这些司礼监主事太监。
这帮阉人,依旧代表的是皇权延伸,连四王八公那些老牌勋贵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前世书里,这位夏公公可是没少去荣国府“借”银子,贾琏凤姐都被他折腾得够呛。
因此本朝宦官集团虽无前朝刘瑾、魏忠贤那般只手遮天的权柄,却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朱靖泽将这些念头在脑中一过,已跟着夏守忠跨进了殿门。
一股淡淡的苦涩药香迎面扑来,夹杂着龙涎香的尾调,让人有些鼻腔发干。
殿内延景帝朱简钧半靠在紫檀御案后的龙椅上,垂眸看着案上一本摊开的奏折。
许是常年深夜批阅奏章,睡眠不足,他面色冷白,眼下凝着两道深重的青黑。
“儿臣请父皇安。”
朱靖泽撩袍跪地,磕头见礼。
延景帝没急着叫起,朱笔在折子上画了个圈,才将笔搁在笔架上。
他缓慢直起身,手掌习惯性地撑住后腰,嗓音偏沉:“起来吧。近来功课如何了?”
朱靖泽早已见惯父皇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当即起身垂手侍立一旁,低声道:“儿臣近日精神不济,功课上有些疏忽了。”
延景帝只“嗯”了一声,似是清楚他近日的情况,没有在这话题上追究的意思。
他拿起一个奏折递给了身旁的夏守忠。
“看看这个。”
夏守忠躬着身子,双手将奏折呈到朱靖泽面前。
朱靖泽心里一跳。
他还有几天才满十六,按规矩,是没有看奏折的资格的。
父皇这是在考校他?
延景帝静静看着这个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