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泽只是笑。
生在帝王家,又赶上了这么个世道,武道宗师,可不是他的追求。
他接过崔承安递来的锦巾,用力拭去面上热汗,状似随口问道:“刘师傅,这撷芳殿我想来也住不长久了,不知你日后作何打算?”
欲成大事,必先择心腹,朱靖泽心中透亮,刘国庆出身将门,又是武状元,一身武艺反倒只是末技,此人真正难得的是胸中韬略。
刘国庆拭汗的手骤然一僵。
他绝非一味好勇斗狠的粗人,瞬间便听出殿下言下深意:所谓住不长久,便是册封亲王;问他日后去处,分明是有意招揽,递来一根橄榄枝。
他心底着实左右为难。
他如今是御前一等侍卫,前程本就坦荡,论体面安稳,似乎远胜追随一位尚未定藩的皇子。
可连日相伴相处,他早已瞧出,这位殿下绝非久居人下之辈,若他日风云际会,此处便是潜邸根基。
朱靖泽瞧得出他心中权衡,也不催逼。
这般关乎一生前程的抉择,犹豫才是人之常情。
正此时,崔承安躬身近前,压低声回禀:“殿下,太上皇与圣上所赐生辰器物已然送到。”
朱靖泽手上动作一停,竟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更衣。”
回到撷芳殿,两份赏赐的礼单与实物已分列在东西两侧。
太上皇的赏赐一如既往的官方,挑不出半点错处。
云锦、蜀锦各百匹,皇子常服面料十匹。
徽墨两锭,端砚一方,玉管狼毫笔一套。
白玉佩一对,青瓷茶盏一套,鎏金香炉一尊。
另有御膳房特制的寿桃、长生面,并些许人参、阿胶等滋补之物。
朱靖泽扫了一眼,便知除了那位皇长兄,自己另外那两位皇兄生辰,收到的想必也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