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弘谨心中警觉。
他最怕的便是儿子借着自己的新官衔,在外头搞出什么名堂来。
苏家根基浅薄,经不起半点风浪。
一旦被有心人拿住把柄,牵连的可不只是他一人,宫里的女儿和外孙,才是真正动不得的。
苏珩面上笑意不减,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从容开口:“父亲,您新官上任,那些巡城御史算是您的直属下属。儿子替您出面,与他们喝喝酒、听听市井风声,把关系理顺了,这不也是为了您能在都察院站稳脚跟,更好办差么。”
苏弘谨狐疑地盯着儿子看了半晌。
这小子自幼机敏,论人情世故,确比自己圆滑得多。
“胡闹!”他声音拔高两分,“老夫坐堂办差,凭的是朝廷法度,要你去拉拢什么关系?你少打着我的旗号在外头生事!”
苏弘谨训斥了几句,看不出什么端倪,也就上了轿子。
苏珩躬身,长揖送行。
轿夫刚抬起轿杠,苏弘谨又想起一件事。
轿帘掀开,探出半张脸,问:“前几日,娘娘宫里的张顺张公公来府上寻你。你阿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女儿身边的主事太监亲自出宫跑这一趟,偏偏找的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前几日他正忙着与鸿胪寺交接,分身乏术,此刻才腾出空来盘问。
苏珩眼珠一转,瞳光灵动,嬉皮笑脸凑上前:“父亲多虑了。阿姐在宫中想采买些江南的稀罕物件,托儿子去寻摸寻摸。小事一桩,儿子便没拿来烦扰父亲。”
苏弘谨眉心再次挤紧。
采买物件,要主事太监亲自出宫交代?
他嘴唇动了动,想追问两句。
可转念又想,若真宫中有什么要紧事,这小子再混不吝,也断不敢在自己面前撒这种谎。
罢了。
苏弘谨放下轿帘,丢下一句:“没事多翻翻书。四殿下皇家贵胄,尚且日夜手不释卷,你做舅的,也该学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