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这般低调,除了用这段安宁时日给自己充电,也是为了今日。
每逢大事有静气。
皇子封王,这等足以改变一生的大事,更不能乱了心,给人留下心浮气躁的印象。
卯时刚过,天色未明,太极宫临敬殿前,已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殿正中设皇帝御座,东侧设册案、宝案,其上以黄缎覆盖,隐约可见底下金册、金宝的轮廓。
殿外丹陛之上,礼乐、卤簿仪仗早已各就各位,甲胄鲜明,戈戟如林,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黎明时分,文武百官、宗室亲王、驸马、勋贵俱按品级着朝服,静立于丹陛两侧,晨风吹过,只闻衣袂猎猎之声。
鸿胪寺官员引着朱靖泽,立于丹陛东侧。
他今日身着一袭崭新的亲王蟒袍,玄色缎面上,四爪金蟒张牙舞爪,在晨光熹微中,鳞甲闪烁,威严自生。
可这一刻,身着华服的朱靖泽,手心却沁出了一层细汗。
本朝皇子虽然不就藩,但其在封地的影响力依然毋庸置疑,也直接影响一个亲王的岁入。
但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知自己将被封往何处,王号为何。
可见御座上那位父皇,当真是最后一刻才做的决断。
他抬眼,望向那高踞于丹陛之上的龙椅,延景帝尚未升殿。
真的……会是燕地吗?
朱靖泽心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热,那是属于男儿的,建功立业的抱负。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悠长的唱喏,钟鼓齐鸣。
身着皮弁服的延景帝,在夏守忠等人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上御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朱靖泽亦随之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