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世安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着皇长子吴王朱靖昭入吏部观政,皇次子楚王朱靖安入礼部观政,皇三子齐王朱靖钺入兵部观政,皇四子越王朱靖泽入户部观政……”
“……观政期间,可随部行走,旁听诸司议事,查阅卷宗,然不得擅下论断,干涉部务。自即日起,每日卯时,随百官参与朝会,以习国朝典制。钦此。”
朱靖泽叩首,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诏书。
“有劳裘公公亲自跑这一趟。”
他起身,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大半,吩咐下去,设宴款待公公。”
裘世安那张方正的脸上,笑意又深了几分,连连摆手:
“王爷厚爱,奴婢心领了。只是宫里还有差事,实不敢耽搁。”
他嘴上说着推辞,脚下却未挪动分毫。
朱靖泽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有话要单独说。
他使了个眼色,崔承安立刻会意,引着几个宫人退了出去。
正厅之内,只剩下朱靖泽与裘世安二人。
裘世安环视了一圈这气派非凡的正厅,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王爷这府邸,当真是集北地规制与江南园林之大成,气象万千。可见陛下对您,是何等的厚爱。”
朱靖泽只笑了笑。
裘世安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殿下,再有十来日,便是中秋佳节。宫中夜宴,按例是要赋咏月诗的。您诗才冠绝宗室,不知可有准备?”
朱靖泽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面色沉敛的宦官。
延景帝身边的几个大太监,他都有所了解。
夏守忠性情圆滑,颇爱收受下面人的馈赠;
而眼前这位裘世安,则以冷硬务实、不近人情著称,凡事只讲利害,不看情面。
这样一个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与自己闲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