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景帝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吞没的天际。
“工部事务繁忙,营缮司连几个匠人都抽调不出,可见人手紧缺到了何等地步。”
他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既如此,人事交接必会耽误正事。此事也先放一放吧。”
夏守忠脑中炸响惊雷。
他双膝一弯,险些跪倒,赶忙稳住下盘,躬腰应诺。
放一放。
三个字,轻巧至极,落在工部那些尚书、侍郎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闷锤。
本部官员的晋升调动,是每个衙门主官最核心的权柄。
底下人跟着你干,图什么?
图你的人格魅力吗?
还不是图升迁,图前程。
你若连自己人的位置都保不住,谁还肯卖命?
夏守忠不敢再多想。他将脊背弯成一张弓,嗓音压到最低。
“奴婢明白。”
延景帝没有再说话。
夏守忠躬身退出了临敬殿,殿门在身后合拢。
大殿重归寂寥,延景帝靠在椅背上,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愈发深沉的夜色里。
他把四个儿子同时塞进各部观政,本就不怕他们折腾。
若只想让他们循规蹈矩,还不如一道旨意打发去就藩,或者圈在书房里听翰林讲经,岂不更省心。
延景帝睁眼,目光扫过案头那本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