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温姑这番话未必全是公心,可也并非虚言。
那宁国府的珍大爷……他虽未深交,却也隐约听闻过几句风评。
说什么续弦不过数年,年轻貌美,府里却莺莺燕燕,没个正形。
做妾本就无甚保障。
小门小户的闺女送进那等人家,真出了事,真说成“病殁”,你上哪说理去?
若是能够堂堂正正做人家正头奶奶,心里倒还能安稳几分。
只是瞧瞧自家这般光景,又哪里有福气,能入贾家那样的门第做正室夫人?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憋闷,把茶盏搁回桌面,瓷底磕在木案上,声音闷闷的。
周喜婆瞧出他神色变了,心头火起,腾地站起身,伸手劈指着温姑:“姓温的!你少血口喷人!”
她嗓门猛拔高三分,“老娘今日是替宁国府珍大爷来做媒!国公之后!这等门庭还能辱没了秦家姑娘?”
“国公府”三字一出,温姑眼皮跳了一下。
她确实吃了一惊。
傅通判只说替大人物探底,却没提是哪家。
她下意识把这“大人物”往高里想。
可无论怎么想,还有哪家比得上国公府?
不过随即她心思转过弯来。
“珍大爷?”温姑目光一凝,嘴角慢慢挑起来,“他老人家刚续弦没多久吧。”
她拿眼扫过周喜婆那张涨红的脸,“莫非,是纳媵妾?”
周喜婆嘴唇翕动,脖颈上青筋都跟着蹦了一下。
纳妾。
说到底还是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