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世安脊背一挺,躬身重一抱拳,声音竟难得听出几分激昂之意。
“殿下放心!奴婢这便回宫。”
他在御前侍奉半辈子,自有几分敏锐的政治嗅觉。
当今圣上登基之后,一直苦于拿不出像样的政绩。
这几日旁观下来,他心里清楚:此番银元铸造事关朝廷钱法,一旦成事,便是一桩极大的政绩。
他嗓音沉稳,停了半拍又道,“只是宫里大匠虽是顶尖,人数却着实有限。银作局能调的,昨日已然倾囊而出。”
阮元在旁接话:“殿下,户部宝泉局也全是翻砂的底子。您所需要的锻造、雕钢这类匠人,本该是工部军器监和营缮司最多。”
朱靖泽手指在桌案边沿叩了两下。
工部。
他嘴角牵了一下,没接这茬。
那帮人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眼下再去调人那也只是自讨没趣。
“工部暂且不提。”他做下决断,“银元之事,眼下只需做出些许合格样品呈上御前即可。量产是后话,等圣旨批下来再调人不迟。先把这三台器具的雏形拿出来。”
众匠人纷纷应诺,各自散去,院中重新喧腾起来。
苏珩在廊柱后头站了小半个时辰,这会子才迈步上前,规规矩矩拱手一揖。
“见过越王殿下。”
眼珠子却骨碌碌地转,余光望那几张图纸上瞟。
朱靖泽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接过崔承安递来的湿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炭灰混着水渍糊成一片。
“舅舅何时这般重礼数了?”
此人虽是他的舅舅,二人年岁却只差十余岁,平日相处,并无太多拘礼。
苏珩嘿嘿一笑,凑上来帮他拍掉肩头的银屑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