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踏出思善殿,往日挂在面上那副惫懒笑意早已敛得干干净净。
方才殿内一番交谈,着实令他心绪震荡。
他长长舒了口气,理了理衣襟,抬步走下台阶。
一抬眼,脚步便定住了。
殿门廊柱旁,立着一位青年文官。
身形清瘦,五品青袍一丝不皱,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克制端凝。
越王府左长史,潘世恩。
苏珩心头一跳。这人站在这里多久了?
殿内方才殿下说的那些话……
他眼珠一转,面上已换了一副温润笑意,拱手道:“见过潘长史。”
潘世恩还礼,面色平淡如水:“国舅爷安好。”
两人只知彼此身份,平日里也无甚交情。
苏珩颔首一笑,擦身而过。
才走出两步,脚下顿住。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
外甥让他去广州,这事十有八九是板上钉钉了。
自家苏氏寒微,拢共就这么几口人。
父亲苏弘谨新晋督察院左佥都御史,朝堂上勉强撑个脸面,实务经营却非所长。
他这一走,广州山高水远,外甥身边连个能跑腿办差、处置杂务的贴心人都没了。
崔承安?
一个太监,忠心归忠心,可出了王府那道门,与外面交涉终究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