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层,朱靖泽撑着扶手站起。
别看他亲王超品,位列人臣之巅,长史仅仅正五品。
可长史手握朝廷赋予的驳回权,真要较起真来,依法拒办违制之事,亲王也拿他没辙。
他绕过书案,走到潘世恩跟前,抬手施了半礼。
“确是本王疏忽了。”
语气坦荡,没有半分遮掩推脱。
“铸币一事千头万绪,本王一心赶进度,忘了规矩。今后若再有这等事,还请长史不吝直言。”
潘世恩的瞳仁一缩。
他做好了几种准备:殿下恼怒、敷衍、不置可否。
唯独没料到,这位十六岁的亲王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认错。
潘世恩心头震荡,连忙侧身避过这一礼,躬身道:
“殿下折煞微臣。臣忝列长史之位,未能及时替殿下拾遗补阙,已是失职。“
”殿下心怀社稷,日夜操劳铸币大计,些许繁文缛节,臣自当居中调度,妥善周全。”
朱靖泽颔首,抬手虚扶,示意他落座。
这几句话听入耳中,朱靖泽对眼前这人倒是高看了一眼。
换作寻常长史,撞见亲王逾制,为求自保,定会第一时间将此事写成密疏,直报宗人府与礼部。
把事情推出去,撇清干系,以求自保。
如此一来,亲王受申饬,说不定自己还能落个忠直名声。
可潘世恩没这么干。
他直接跑来当面点破。
便是将事情压在王府之内,将这可大可小的事情内部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