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景帝坐在侧配龙椅上,望着阶下的长子,狭长眼瞳沉了几分。
底下这几个儿子各有各的心思,平日里争权夺势,他全看在眼里。
当年他们兄弟争嫡,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钻。
通过自己的表现博取帝心,本就是皇子的必修课。
可凡事得有个底线。
今夜这等两国交锋的关口,方才老三大获全胜,满殿群臣意气风发,局面正好。
这蠢货竟为了一点私愤,便不管不顾地再掀波澜。
如此不顾大局的表现,让他胸腔里憋着一股郁气,连呼吸都重了两分。
这是为了自己赢回面子,而不顾整个皇室的脸面?
延景帝指尖无意识按压着袖口暗袋里那只银扁盒,眼神越发阴沉。
御台次席。
纪晓岚攥着烟杆的手却是紧了紧。
方才他心里,正暗自盘算退路。
朱靖钺最后那句话,像一柄钝刀架在他脖子上。
乾隆爷是什么性子?
那是能从"清风不识字"里扣出谋逆大罪的人。
两年之内若驾崩了倒也罢了,可若乾隆爷当真活到禅位,又不肯放权……
那今夜这首"旧影高悬遮远陌,新辉敛迹待何时",这可就成了实打实的诽谤君上。
到时候他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正自心底发寒,忽然听见大明皇长子那道洪亮嗓音请旨斗诗。
纪晓岚整个人一振,浑浊的小眼珠子骤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