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台之上。
朱靖泽扫过台下众人反应:
有人高声称善,有人暗自疑虑,有人面红耳赤,亦有人垂首沉思。
他心中暗叹。
李太白这首诗里,这两句本是最不起眼的,竟仍引得满堂这般动静。
真不愧是诗仙手笔。
他的目光又落回纪晓岚脑后那根金钱鼠尾辫子上。
灯火映照下,那根细细的辫子随着老头的动作微微晃荡。
朱靖泽胸腔里翻滚起一股难言的沉郁。
他脑海中浮现出五十年后坚船利炮轰开国门的硝烟;
浮现出条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两亿两白银赔款;
浮现出无数国民佝偻着脊背、拖着这根辫子被列强踩在脚下的屈辱画面。
就是这条鼠尾辫!
生生勒住了华夏几百年的咽喉,也锁死了一个优秀民族的几百年气运。
他深吸气,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
方才那句“没有汉满之分,都是华夏子孙”,放在后世绝对政治正确的言语,
在这个汉满对立、视华夷如水火的时代,终究太过超前。
若不往回找补一句,今后恐怕要被御史们的折子淹没。
“但,”
朱靖泽嗓音拔高,让整个含元殿瞬间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