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天光未透。
越王府后院演武场。
朱靖泽赤膊立在场中,双臂肌肉贲起,拉开一张两石硬弓。
“铮——”
弓弦回弹崩音,箭簇直指百步外的靶心。
裘世安来到廊下,石青暗纹蟒衣穿得一丝不苟,腰背挺括。
他迈下台阶,走到朱靖泽身侧两步外站定,躬身压着嗓子禀报:
“殿下,立政殿传出消息。沈皇后今日便会派人去秦家下媒帖。”
“嗖——”
“嗡——”
朱靖泽松开捏着箭羽的指节,狼牙箭脱弦而出,又一次正中红心,尾羽震颤不休。
他接过崔承安递来的巾帕揩了一把汗,手上动作没停。
"什么规制?"
裘世安答:“侍妾。”
朱靖泽擦汗的手顿了一瞬,旋即继续。
侍妾。
不是侧妃。
他昨夜在含元殿喊出的是“愿以侧妃之位相聘”,如今落到实处却降了两级。
亲王侧妃入银册,需宗正府具文、礼部备案,大明宫不点头办不成。
侍妾则是亲王府私事,不经册封,不入皇室玉牒。
按规制,亲王纳妾,只需王府长史司走个过场,断用不着宫里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