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将那枚壹圆搁回绒垫,瞪了朱靖泽一眼。
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站在阁老的立场,他自然不愿这笔长久稳定的财源,直接归入天子内库。
理应划归国库。
可朱靖泽的说辞十分堂皇:论投入,工部与户部出力最少。
这点也让他无可奈何。
他虽已下令户部全力配合。
但户部宝泉局只精通传统铸钱手艺,银元依靠全新冲压工艺,户部能发挥的作用本就有限。
冲压这类技艺本该是工部所长。
可他身为掌管户部的阁老,并无权力直接向工部施压。
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墉那双沉敛的眸子从银元上移开,迎着延景帝有些殷切的目光,嗓音放得很慢。
“陛下,老臣替户部,为陛下算上一笔账。”
他伸出粗大指节,一根一根掰开。
“九边军饷,今岁缺口四百二十万两,其中三镇已欠饷年余。
黄河修堤自去年入秋开工,工部报上来的缺口是三百六十万两,实际只拨了一百九十万。
江南赈灾的尾款还压着一七十万没销账。
各省驿站裁并之后省下的银子,年初就被兵部截走补了甘肃的欠饷。”
五根指头掰完,他攥成拳,砸在膝上。
“国库见底,各处拆东墙补西墙。这铸币利差若全进了宫中,老臣实在无法向朝堂上下交代。”
延景帝似早料到这位老臣必定要哭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