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以为,唯有大批量鼓铸龙洋,方能解国库窘迫之急!”
这一句话砸下来。
大殿内附和温常绶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一时之间,御座上的天子,丹陛上的宗室、阁老,丹陛下的六部九卿堂上官,所有目光齐齐汇聚而来。
“能解国库窘迫之急”,这句话实在杀伤力太大!
大明国库入不敷出,积弊已久。
无数朝臣绞尽脑汁、束手无策。
这位殿下却轻言可解国帑困局,莫不是他大言欺世、哗众取宠?
迎着满殿灼灼目光,朱靖泽毫无怯色,从容环视殿中。
嗓音清朗,字字铿锵落地。
“银元推行之后,市面上流通的旧银锭、碎银、外邦鹰洋,需要统一回收重铸。”
他说的无比坚定,因为这都是“史实”!
“回收价按实际含银量折算,比银元面值低。这一收一铸之间的差额,等于把市面上所有流通白银的水分一次性榨出来。”
“且推行的规模越大,回收的旧银越多,朝廷一次性榨出的进项便越是丰厚。”
他深知,道理再好听,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处。
朝堂上这些人精,嘴上谈的都是仁义道德,可真正能说动他们的,永远是“利害”二字。
果然。
话音刚落,丹陛下前列,便响起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
兵部尚书孙士毅拄着笏板走出半步,花白长须在颌下微颤。
七十三岁的老臣脊背依旧挺拔,那双阅遍战阵的锐目此刻收敛着,语气平缓却斩钉截铁。
“陛下,九边三镇欠饷已逾年余,甘肃军饷更是拆了驿站的银子才勉强补上。再拖下去,边关将士食不果腹、甲胄不全,何以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