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你向来心思明白。你说,如此不孝、目无尊长的逆孙,朕该如何处置他?”
朱简饶圆脸上的憨笑收了几分,换上诚惶诚恐的神色。
太上皇这句问话让他有些为难。
若是顺着父皇的脾气,提议重罚,传到皇兄耳里,自己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可若是替朱靖泽求情,眼前这位正在气头上的老皇帝,只怕当场就能发作。
更何况,他今天进宫,还揣着别的打算。
朱简饶在绣墩上挪了挪屁股,斟酌着开口:
“父皇,这事若让儿臣来说,最难的……其实是皇兄啊。”
“哦?”
朱和垣摩挲暖玉扳指的拇指停住。
他本以为这小儿子会顺着自己的话骂上两句,没料到竟扯到了皇帝头上。
他抬起下颌,目光定在朱简饶脸上,“此话怎讲?”
朱简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父皇您想,若是有人在外头放出流言,污蔑儿臣强抢民女、有辱天家。您作为父亲,听闻此事,会作何感想?”
朱和垣花白长须一抖,刚想张口说“谁有此狗胆!朕定叫他……”
话到了嘴边,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方圆饱满的面庞上,怒气滞住,神色不定。
他似乎有些明白这个儿子的意思了。
朱简饶观察着太上皇神色,见父皇已经听出了味道,便接着往下说。
“儿臣是您的幼子,那泽哥儿,也是皇兄最小、最疼爱的儿子啊!”
“您想,有人这般不管不顾地往他儿子头上扣屎盆子,丝毫不顾及他的体面,他这做天子的却不能放手去整治那构陷之人。”
“您说,皇兄心里,会是何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