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试躬着身子,随内侍穿过侧门甬道,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越王府正门,三开间朱漆大门,门钉九九八十一颗,铜兽衔环擦得锃亮。
两侧甲士顶盔掼甲,手按腰刀,纹丝不动。
门楣上方悬着一方鎏金匾额,“越王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据说是当今天子御笔亲题。
内侍领着他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傅试一路低着头,余光却收不住。
廊外是一片开阔的庭院,殿宇层叠,飞檐翘角,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碧幽幽的光。
再往深处,隐约可见假山叠石、修竹掩映,竟有几分江南私家园林的意趣。
他喉头滚了滚,脚步更碎了些。
这地方的气派,别说他一个五品治中。
便是他的恩主之一贾政那座荣国府,也显得小家子气。
想到今日就要见到那位殿下,傅试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兴奋是有的,忐忑更多。
半月前苏珩在城南酒楼摆的那场宴席,他至今历历在目。
席间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六部的、都察院的、长安府的、锦衣卫的、龙禁尉的。
那些人对苏珩毕恭毕敬,言语间全是试探与讨好。
可以说,自己一个小小的通判,在人家苏二爷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那一晚他才真切体会到,那位平日里摇着折扇、吊儿郎当的苏二爷,手里攥着何等骇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