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厢后门的缝隙中,隐约透出淡淡的消毒水味,消毒水味底下,压着一丝铁锈似的腥甜。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道痕迹。
在车厢后门右下角的边缘处,靠近门锁的位置,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
林恩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的右手无声地松开了腰间的枪套搭扣,指尖触上格洛克17冰凉的握把,掌心的纹路贴合在防滑纹路上。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带着不可抗拒的沉重力道,“过来,打开车厢。”
露西亚和米格尔的神情同时僵硬了。
米格尔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露西亚还勉强维持着镇定,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硬生生在僵住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放松,警官,放松,这车之前拉了牲畜,又脏又臭,味道很冲,还是不开了吧?”
话音未落,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了夜空。
格洛克17的套筒被拉动,子弹上膛,那声清脆的“咔嚓”像一记耳光,抽碎了露西亚最后一丝侥幸。
林恩举枪,声音陡然拔高:“闭嘴!过来,开门!我不想重复第三遍。你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我让你体会一下大脑被内射的感觉。”
在这片土地上,这恰恰是最正常的反应。
自由美利坚,持枪自由。
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怀里揣着什么,后腰别着什么,车厢里藏着什么。
掉以轻心的警察,往往活不到领退休金的那天。
格温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也不算太迟。
她看到林恩拔枪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但手上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拔出自己的配枪,双手握持,枪口斜指地面,整个人快速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姐弟俩之间的距离。
她虽然不清楚林恩怎么突然就发难了,但林恩是警长,是带她的师傅,是经历过风浪的老警员。
相信他的判断,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