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枕头边摸索了好一阵,才把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抓在手里,眯着眼瞥了一眼。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愣了半秒,才想起来今天是休息日。
他把手机丢回枕头边,翻了个身,又把被子蒙在头上,硬是赖了十来分钟才打着哈欠坐起来。
难得的休息日,他哪里也不想去。
他只想窝在这个四十平米的方盒子里,安安静静地当一天废物。
洗漱出来后,林恩拿起手机,翻到附近那家中餐馆的号码拨了过去。
在美利坚,大多数中餐厅做出来的东西都是酸甜口的。
左宗棠鸡、橙皮牛、甜酸肉丸,一勺又一勺的糖浆裹上去,甜得发腻,都是为了迎合老美的口味。
好在他住的这片区域虽然偏,但恰巧有一家真正做给华人吃的小馆子,没有幸运饼干,是那种真正能安抚华夏胃的地方。
他随手从床头柜上摸过遥控器,按下开关。
那台挂在墙上的老液晶电视亮了起来,画面里正好在播《行尸走肉》,瑞克骑着马孤零零地走在亚特兰大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
丧尸的嘶吼声和偶尔响起的枪声从音质粗糙的喇叭里传出来,好歹给这个沉闷的房间添了些声响,不再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嘀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征兆地落在他的头顶正中,顺着发丝渗到头皮上。
林恩皱着眉头仰头看去,只见天花板上那一块早就存在的水渍比昨天又扩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了,从浅黄变成了深褐色,边缘还在缓慢地向外洇染。
他忍不住骂出了声:“谢特!怎么又漏水了?这都修几回了!”
林恩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按在湿掉的头发上,一边擦一边想是时候搬家了。
警局的工资加上露西亚那份每月一万美刀的分成,他现在一个月的收入已经达到了一万七千美刀。
在洛杉矶,这个数字已经比大多数中产阶级都要高了,找一个像样的公寓绰绰有余。
没必要在这家破旅馆继续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