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微微眯起眼,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和他谈过了?”
“是的。”西蒙连连点头,脸上的肉跟着轻轻一颤,“安东尼很诚恳。他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生意归生意。地点可以放在我的地盘上,安全事宜也由我来安排。这样总没问题吧?”
林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行啊。既然他想谈,那就谈一谈。”
“好,太好了。林恩,你果然大度。我这就去安排,安排好了通知你。”西蒙喜不自胜,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挤回人群,凑到安东尼面前。
两人站在几座墓碑之间,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一阵压得极低的笑声。
林恩远远望着他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想起维托生前告诉他的一个道理:“第一个站出来替你敌人说话的人,往往就是叛徒。”
此刻西蒙这股子替安东尼牵线搭桥的殷勤劲儿,让他无法不把这句话再翻出来嚼一遍。
无论西蒙是不是内鬼,这份上赶着替敌人传话的姿态,就足以让人防上一手了。
墓园里的钟声又响了几下,像在催促这场漫长的告别。
棺木被人缓缓吊起,送入挖好的墓穴。
泥土一铲一铲落下去,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女人们又开始低泣,男人们摘下帽子。
林恩站在人群中,腰背挺得笔直,脸上不悲不喜,只在泥土彻底将棺木掩盖的那一刻,慢慢闭上了眼睛。
……
入夜,索菲娅家中。
书房很宽敞,几盏黄铜壁灯将满室照得温暖而沉静。
书架上摆满了维托留下的藏书,大部分是意大利文的旧版小说和几册皮革封面的法律典籍,空气里浮着纸页、雪茄和咖啡混合后的气味。
柯里昂家族的高层们此刻齐聚于此,有人坐在皮椅上,有人倚着书架,还有的干脆站在窗边,低声交谈。
气氛倒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其乐融融,像一场迟来的家庭聚会。
林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嘴里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人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