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引路牌

作者:我俩就可以看到星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拿火烧。"老木匠听了来意,眯着眼出主意,"板子刻好,桐油刷上,灶膛里埋三天,火逼油入木,再拿灶灰揉,揉出包浆。老汉给堡丞府修过寿材,棺材铺做旧,都是这个路数。"

"堡丞府的寿材铺?"

"对,就十字街西头那家。"老木匠嘿嘿一笑,"四郎,这叫以彼之道。"

做牌之前,还有一道手续。陈麦把真牌上的图样,拿炭笔在糙纸上描了三份,一份贴身收,一份交柳木之锁进户房的私柜,一份让常二狗藏进苇荡干窖。

"描三份做什么?"常二狗不解。

"物证只有一块,没了就没了。"陈麦吹干纸上的炭迹,"图样三份,分三处,往后这块牌子哪怕叫耗子啃了,图还在。二狗,办大事的规矩,东西分开放,话分开说,人分开信,一处出了岔子,另两处还立着。"

"跟藏粮一个路数。"

"天下的道理都通着。"陈麦说,"藏粮防抢,藏图防赖。"

假牌三天做成。牌上的图,九成照原样,官道、三堡、雁回堡,一处不动,只动了一处,苇荡那个圈,往西挪了半里,挪进了苇荡最深的一片死水洼子边上。又在圈后头添了两个小点,还是军图上"仓"的记号,而且添得比青阳堡那两个还大。

"仓画得越大,他们越信是大囤。"陈麦指着那片死水洼,"这片洼子,苇子一人多深,四面软泥,只有一条泥鳅道进出。他们照着牌摸进去,人马陷在泥里,咱们的哨隔着苇子看得一清二楚。"

"空囤呢?"常二狗问,"光画个圈,没有囤,人家到了地头一看是空的,不就露馅了?"

"所以有囤。"陈麦说,"明囤的夹层,不是一直空着吗?苇荡里起两座空囤,囤底夹层填沙土压分量,囤面上薄薄铺一层谷,再撒几把糠。火把一晃,跟真囤一个成色。等他们真动手抢,抢回去一验,谷是隔年的陈谷,底下全是沙。"

"高!"常二狗一拍大腿,"这是给他们递假账!"

"这不是假账,是回帖。"陈麦望着那块假牌,"他们给咱们递了一张图,咱们回他们一张。他们照图来,咱们照图等。二狗,打仗这件事,说到底跟种地一样,种子下地之前,地里的章程都是咱们定的。"

埋牌那夜,没月亮。

常二狗带着两个老夜不收,把假牌埋回挖出原牌的位置,土回填,浮土照原样揉松,连锹印都拿手掌抹成了风刮的纹路。临走,他又退着爬回来,把自己三个人的脚印一路抹平,一直抹到塌口的乱石堆里。

"行了。"他拍拍手上的土,"如今这墙基里,埋的是咱们的东西了。"

回到窝棚,天将破晓。陈麦却没睡,坐在油灯下,把真牌子的图样在纸上又描了一遍,描完,对着苇荡那个圈出神。

柳木之起夜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四郎,还没睡?"

"柳兄,你来得正好。"陈麦把他叫进来,关上门,把真牌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这是老规矩,物证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多一条存根,滩地如今办的每一件事,都得有人证物证两条线。

柳木之听完,后背直冒凉气:"四郎,这东西……要不要送邴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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