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之愣住:"放回去?"
"投信的人,今夜必在暗处看动静。咱们捡了信,大张旗鼓,他就缩回去了;咱们不动声色,他才会来投第二封。"陈麦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狐狸递话,是想听响。咱们偏不响。等他自己走出来。"
当夜三更,仓房偏院的灯还亮着。
石琮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那张放回去的威胁信,一样是他亲手誊写的月报。他盯着那行"开仓之日,焚仓之时",看了很久很久,忽然提起笔,在月报的末尾,添了一段话:
"本月仓廪无恙,簿记相符。惟边地霜重,宵小觊觎,臣请以身为钥,与仓共存。"
写完,封发,五更天的头一班驿马,直送府城兵备道。
而在仓房外的雪地里,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窗。暗哨后来跟陈麦回报,说石大人那一夜,灯亮到天明,人一步没出院子。
"他没怕。"陈麦听罢,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是在替滩地,把这事写进官册里。"
常伯不解:"写进官册,图啥?"
"图后手。"陈麦望着仓房的方向,"他把威胁写进月报,兵备道的档里就有了这一笔。往后义仓真出了事,头一个被查的,不是滩地,是谁恨义仓。常伯,这位石大人,是在拿他的官身,给咱们的碑,再上一道锁。"
风雪里,滩地的夜静得能听见冰层在渠底下咔咔地长。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封信只是头一声,真正动手的动静,还在后头。三日内,必见分晓,滩地的哨,添到了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