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源的掌柜倒抽了一口凉气:"御史的礼,也敢送?"
"不是送,是捐。"申掌柜慢条斯理地把礼单翻过来,背面是一纸誊好的弹章草稿,"费御史到任,正愁没有开张的案子。咱们是替他分忧。他陈麦拿义仓下场做市,义仓是什么?是军户的保命粮,是官府看着的赈济仓!以赈济之粮,行商贾之事,低进高出,牟利于市——这八个字,叫'与民争利'。放在台面上,字字都是王法。"
"可他的账,听说干净得很,监仓官的月报,分毫不错……"
"账干净,有什么用?"申掌柜笑了,"义仓两个字,就该干干净净地锁在仓里,赈灾放粮。他拿它做买卖,赚了,是拿公仓的本钱谋私利;赔了,是拿军民的命粮填窟窿。横竖,都是罪。"
花厅里静了。烛火哔剥响了一声。
"弹章后日出府城。"申掌柜把草稿折起来,放进贴身的袖袋,"买卖的场子,他赢了。官面的场子——"
他吹熄了蜡烛。
"换咱们坐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