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大营表面上风平浪静。
操练照常、号角照响,连伙房每日端出来的饭食都和从前一样寡淡。
可暗地里的消息却一封接一封地传回来。
采薇每日清晨都会从各处打听来零零碎碎的情报,汇总之后端到宁栀案前,像端一盘拼得七零八落的碎瓷片,等着宁栀把它们一块一块对上。
第三日午后,一封从汶河沿线送回的斥候密报摆在了中军大帐的案头。
裴轩的船已经到了云州码头。
宁栀是在文书营里得到这个消息的,传话的人是林辉手下一个叫周平的斥候,跑得满头大汗,在文书营门口弯着腰喘了半天才把话说利索。
“宁参事,将军请你过去一趟。”
宁栀搁下手中正在誊抄的公函,起身理了理袖口往中军大帐走去。
帐中的沙盘上又多了几面小旗,云州码头的位置插了一枚红色的,芦花渡原先那枚已经被拔掉了。
卫琢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张写满蝇头小字的纸条,眉头拧得很紧。
宁栀进帐行了一礼,在下首站定等他先开口。
“裴轩到云州之后没有进城,直接去了城东码头的一处私仓。”
卫琢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她。
宁栀接过来展开,上面的字迹潦草仓促,显然是斥候在极短的时间内写就的。
内容不长,却每一行都让她的眉头越蹙越紧。
裴轩与沈鹤在私仓中见了第三个人,此人身着便服,面生,年约三十余岁,左手缺了一截小指,三人密谈后焚毁了两箱文书。
“焚毁文书。”
宁栀将纸条放回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在销毁证据。”
卫琢转过身来看着她,“不止是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