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塞进怀里,然后抬起头,脸上的那种市侩的、贪婪的笑,一点一点收了,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
"当然。"他说。
"您二位,"他说,"想让我'算'什么?"
后来的事,陈望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因为从对面两个人一进门开始,他就被看穿了,看的底裤都不剩的那种。
男子摘下了帽子,然后一脸讥讽的说道:"陈先生,您的要求我们满足了,现在让我来说说吧。您这房间不大,却多处积灰,墙角、柜顶、窗棂,灰尘厚薄不均,"他说,"至少月余未彻底打扫。"可唯有那张桌子”他指向靠墙的木桌:"最上层抽屉把手光亮,周边浮灰被抹去一片。若我所料不错,陈先生的茶叶是从那儿取的。"
陈望的手指,蜷了蜷,心里骂了句:操。
男子继续:"沙发弹簧塌陷,漆面剥落;桌椅腿有修补痕迹;墙上水渍泛黄——"
"陈先生近来,"他说,"手头应当不宽裕。可偏偏这茶壶、这茶叶,"他说,"大有讲究。"
旁边的女子"啊"了一声,凑过去看那把紫砂壶"这是……陈用卿的'圆珠壶'?"
紧接着,陈望也咦了一声,看着她惊讶的说道"你这个年纪还懂这个?这不都是中年大叔才开始接触的吗"
女子撇了撇嘴骂道"狗眼看人低”,随即便认真的说道“陈用卿,崇祯年间人,又称陈三呆子,宜兴制壶大家。明末张岱的《陶庵梦忆》有载:"宜兴罐,以供春为上,时大彬次之,陈用卿又次之。”顿了顿,她指着壶身落款说"而且陈用卿的款,多仿钟繇笔意,自成一格,这壶,是真品。"
陈望默默的接了一句;祖传的。
“卖不卖?”女子这会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开始饶有兴趣的把玩这把壶。
“卖不了,我爷爷留给我的”
女子吃了个没趣,又端起来桌子上的茶,品了一口,然后眼睛顿时一亮。
"云南凤庆,大金针。"她惊喜的说道"这可是滇红中的上品。芽尖金毫显露,条索笔直,汤色橙黄透亮,甜香高扬,陈先生这茶,"她说,"不便宜啊。"
陈望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女子没停"而且,从我们进门起,我就发现陈先生嘴唇干裂,"她说,"饮茶后稍有缓解。更何况,这天气这么冷,房间里的炉子也没有很热,但是我进到房间后却发现房间闷热异常,"她抬了抬下巴"再看墙角垃圾桶,里面倒了不少茶叶残渣。"
"想必陈先生早知我们要来,"反复烧水冲泡,所以屋内燥热,导致你的嘴唇干裂。"
"另一方面——"
她盯着陈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