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骄阳把工序拆到不能再拆。
点焊组只教三句话:对准标记,脚踩到底,数三下松开。
去毛刺组只教一句:摸到扎手就磨,不扎手就往下传。
第四天,一号车间的电闸推上去。
冲床开始响。
哐、哐、哐、哐,一台带一台,八百个女工站在自己那一米二的位置上,整个车间像一台机器活了过来。
头一天并不好过。
废了四十一个机匣。
四号点焊机的夹具跑位,整条线停了二十分钟等料。
去毛刺组一个姑娘让铁屑割开虎口,血滴进传料槽,她自己抓棉纱一缠,接着往下传。
第二天,废二十六个。
第三天,七个。
老周被安排在总装线的末端。
第一批机匣传过来,他抓起一个,卡尺量了三处。
量完没说话,又抓起一个。
再一个。
刘大拿凑过来:“咋了老周,废了几个?”
老周把卡尺磕在钢板台面上,声音有点哑。
“一百二十七个,一个超差的都没有。”
他抬头看那一排排低着头干活的姑娘。有几个虎口上贴着胶布,有一个把辫子塞进帽子里,脸上一道机油印子。
老周摸了摸鼻子:“妇女能抵半边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