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封皮的证件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林见低头看那行字——"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下面是姓名、编号和一枚暗银色的徽记:一只闭合的眼睛,眼尾压着一道横线。
他没听过这个机构。
"国家机关里没有这个部门。"他抬起眼,没有去接证件,"我查过公开的部委名录。"
"因为它不在公开名录里。"黑西装男人收回证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我叫韩征,管理局江洲分局的人。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专门处理'普通法律和普通科学处理不了的事'的部门。比如,方哲的死。"
"方哲是被人谋杀的,这是刑警队该管的事。"
"谋杀他的方式,和你脑子里出现的那些东西,是一回事。"韩征看着他,"今天早上,你触碰一部手机,就'看'见了死者被推下天台的过程。林见,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病。你觉醒了。"
林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你当时不在我旁边。"
"我们在金融区布有监测。"韩征说,"普通人看不见的规则波动,在我们的设备上是有读数的。今晨六点四十一分,三号楼附近出现了一次全新的、此前没有任何登记的觉醒信号。信号源,是你。"
他说得越具体,林见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对方不但知道他觉醒,还知道精确的时间地点,甚至可能一直在监测这座城市里像他这样的人。这意味着他自以为隐秘的那些"异常",在对方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我凭什么信你?"林见问。
"你不用凭我信。"韩征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哲所在的公司,他的直属副总正在配合警方做笔录,一口咬定方哲是因为挪用公款、畏罪自杀。这份证词一旦坐实,方哲就是个卷款潜逃、自寻死路的罪犯,他女儿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还会一辈子背着父亲的骂名。"
他看着林见:"你不是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自杀吗?跟我走一趟。你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看完,再决定信不信我。"
林见沉默了几秒。
他判断得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如果想对他不利,在他毫无防备的报刊亭前就有无数次机会,没必要编这么大一个圈子。而对方给出的理由——方哲公司的副总、伪造的证词——正好戳中他现在最想查清的事。
"好。"他说,"我跟你去。但我有个条件。"
"你现在还没有谈条件的身份。"韩征说。
"我不碰任何需要我签字的东西,也不跟你去任何我不能自由离开的地方。"林见迎着他的目光,"在我搞清楚状况之前,我保留随时报警和走人的权利。"
韩征看了他两秒,似乎没料到一个刚觉醒、本该惊慌失措的人,能在这种时候还把边界划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