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住"的倾向，在这一刻被放到最大。
本就可能发生的卡纸，变成了必然。
那枚坚硬的金属，死死地卡在了精密咬合的滚筒中央。复印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咔"，顶部一上一下的盖板，骤然停住。
"沙沙"的复印声，断了。
整层楼，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从机器里爆发，红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滚筒徒劳地空转了两下，彻底卡死。随着它停止工作，那些堆满房间、印着人形轮廓的纸张，开始无火自燃般地卷曲、发黄、化作细碎的光点，向上飘散。
走廊里，一个个半透明的副本，同时僵住。
然后，它们像被风吹散的沙，从边缘开始崩解、消散，化作点点微光，朝着各自的本体倒流而回。
"成了。"周远山盯着这一幕，难掩激动。
林见立刻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回流到身体里，那种被抽空、变淡的虚浮感迅速消退，身体重新变得凝实、清晰。
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小芸。
那个几乎完全透明、快要消失的女孩，身上正有大量的光点汇聚、凝结。她半透明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颜色一点点恢复，片刻之后，她整个人重新凝实，"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眼神里重新有了焦距。
"我……"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见林见他们，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还活着？我想起来了……我叫小芸，我妈妈……"
"你没事了。"林见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他这一次看得太深、维持了太多备注，因果污染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整个走廊在他眼里疯狂地旋转、重影，无数个"可能的分支"和现实叠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预兆。
"林见！"周远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他抓住老周的胳膊，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先出去，趁它还没恢复……"
"走，都走！"周远山当机立断，把林见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朝陈默和苏晚挥手，"小芸，跟着我们，别看后面！"
一行人不再停留，沿着走廊快速往回赶。经过那些正在消散的人影时，林见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见那些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副本"，在彻底消散前，朝他们的方向，极轻地低下了头。
像一种无声的道谢。
他们冲过那道薄水般的门槛，回到电梯轿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