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电子钟跳到00:00，世界倒带，然后重新开始。
林见已经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个这样的凌晨。
他原本尝试用随身的小本子记录，可每一次重置，本子上的字迹都会跟着回到原点，什么都留不下。于是他换了个方式——他不靠纸笔，靠自己的眼睛和记忆，在每一轮循环里，死死盯住几个固定的细节，然后在心里，默默比对。
这是他在因果污染之后，养成的新习惯：哪怕记忆可能出错，也要先把观察到的事实，一条条夯实。
便利店里，气氛越来越压抑。
阿杰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这个被困了不知道多少个凌晨的年轻男孩，从最初的配合，渐渐变得焦躁、失神，他会在循环里反复地擦同一张桌子，又在重置后，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是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又一次重置后，阿杰抱着头，声音发颤。
"不会的。"林见走到他面前，语气很稳，"你先告诉我，每一次循环，你都记得，对吗？"
阿杰愣了愣，点头："记得，全都记得，一次都没忘。"
"这就对了。"林见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立刻集中注意力，去观测阿杰身上的因果，备注浮现：
【人物：阿杰。】
【备注：循环重置物品与事件，但无法重置"意识"——他的记忆和精神，不在重置范围内。】
【这是规则的设计：人被困在循环里，却保留记忆，因此能感知到自己被困。】
林见抓住了关键。
"循环能重置物质，却重置不了人的意识。"他转身对周远山和苏晚说，"这意味着，它不是绝对闭合的，'精神'和'记忆'，是它规则覆盖不到的地方。"
他又在接下来的几次循环里，验证了另一个发现：他盯住的那几处细节，在多轮重置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累积"——收银台边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在一次比一次变深；冰柜里某瓶饮料的位置，每次重置后，都有极微小的偏移。
"这些东西，本该完全回到原点，"林见喃喃，"可它们没有。循环每转一次，就有一点点东西，'漏'了出来，累积在那里。"
"所以这个循环，"周远山沉声接道，"并不是天衣无缝的，它在缓慢地、一点点地，泄漏。"
"对。"林见的眼神越来越亮，"一个会泄漏的循环，就一定有它的缝隙。而我要找的，就是这些泄漏，最终汇聚的地方。"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把那道划痕、那瓶饮料、还有阿杰不被重置的记忆，一条条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