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是在一次加班后，第一次认真看清周远山办公室那面墙的。
墙上挂着一张江洲市的地图，地图上，零零散散地钉着一些图钉。绝大多数是普通的、银色的，代表着已经处理完的案件。
而在地图的左下角，单独有一排，黑色的图钉。
林见数了数，一共三十一颗。
"那些黑的，"周远山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低了下来，"是我这些年，没能救回来的人。"
他把一杯茶递给林见，自己走到墙前，看着那排黑图钉，这个平时爽朗护短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沉重。
"每一颗，都是一个具体的人，"他说，"有被困在异常里没出来的，有收容失败当场没了的，也有……因为我们要封锁消息，被牵连进去的普通人。"
"我把他们钉在这儿，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提醒我自己，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我不能因为干这行干久了，就把人命，当成卷宗里的一行字。"
林见安静地听着，心里很受触动。
他终于明白，老周身上那股讲良心、护犊子的劲儿，是从哪里来的。
"这里面，"周远山的手指，落在其中一颗黑图钉上，停顿了很久，"有一颗，是我爱人。"
林见抬起头。
"五年前，一起异常事件，"老周的声音有些发涩，"官方结论是意外。她当时，正好在现场附近。我那时候在外地出任务，等我赶回来，人已经没了。"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偷偷查过，可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
林见心里一动，他想起自己手里的权限和能力，认真地说："我可以帮你看看。"
他申请调出了那起旧案的档案，在一页现场照片的角落里，集中注意力，反复观测。
备注浮现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现场因果：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痕迹，与"棋手"的棋子标记，规则特征一致。】
【备注：这起"意外"，存在被人为标注、朝失败坍缩的痕迹。】
林见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看着周远山，一字一句："组长，你爱人的事，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