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山外六里的矮丘,在迟暮沉沉的夕阳中披挂着血色光幕。
到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两名猎户本能觉得大的要来了。
他俩看在六钱银子的份上熬到现在,心里的慌张终于从嘴里脱出,熬不住找到闭眼盘腿的赵从彦,说着要退还银子,只求回去。
陈头闻言大怒:“有你们这样的么!骨气呢?咱们说好的!”
“事先也没说要招惹一山的狼啊!那可是狼妖,狼妖!”猎户反呛,“难道你就不怕嗦?”
陈头当然后悔,但他悔是早知如此,就把孙儿留在家里了。
对于跟着赵从彦出来,老头是不后悔的。
本以为找小哥之前被狼围了,这次上山还带着人和营地,一定小心谨慎,没想到上来就掏了一窝子狼崽出来。
两边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只见阴影当空劈下,砸在陈头和猎户之间,砸得土崩石裂,惊得三人脚软。
定睛看去,竟然是那根被陈屁拿布搓了一天的长棍。
椆木吃透桐油,陈屁搓净了泌出的油脂,长棍在残阳下红得像是余炭,几乎嵌进地里,掀开一片土。
赵从彦挑开一只眼皮,语气不耐:
“若是两个时辰前你说要走,我二话不说开门。但现在……从这里到草市十几里路,跑回去天都黑了,你确定身上沾染了狼崽味儿要摸黑赶路?”
猎户不说话了,但表情犹豫挣扎。
赵从彦讨厌这两人身上畏首畏尾,犹豫不决的情绪。
这种犹豫不决的眼神,让他想起自己在星云公司的表现。尽管江先生说自己做得很不错,尽管说死者后事都照顾好了。
但赵从彦总觉得倘若自己再勇敢点,果断点,在看到事情不对时,立刻动手扭断老幺的脖子,陆仁大叔这样处成朋友的好人,是不是能有可能活下来?
他不怨恨吴普,不怨恨天庭,甚至不怨恨自己。
他只是对自己有殷切的希望,希望自己能更强,更果决,强到足以应付所有困难。
以前自己是普通人没这个机会,自然也生不起念头。
但自己现在可是仙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