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当中坛君再度唤出了那只法螺後,陈珩只觉眼前光明尽为所夺,不觉神魂荡摇。
忽然间,好似天地内只余那只洁白莹润的号螺,连日月都莫名隐去不见,将人衬得微如一蚁!
但等这异象倏尔敛去之後,陈珩耳畔又忽有道音轰隆,如霹雳阵阵,直透脏腑,叫他肌肤骨骼都在跟着震动!
而在轰隆之声中,陈珩还听得另一道人声,字字清晰。
那声音问道:「链金丹者以形比鼎器,气喻药物,神喻火候。
而修道之要,在乎忘机绝虑以定鼎器,摄心归一以采药物。
不着空见,定妄养形,意静心清,又是如何?」
陈珩闻言稍一思忖,便也提笔在手,挥毫就写。
「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真,是为身在人间而游天上,形寄於尘中而心明於物外。
所谓忘者,非痴愚无觉,乃是圆活澄湛,内外贞白。
以虚心无心为要,能虚其心,一念不动,是谓真忘————」
这几句写就;陈珩笔锋不停。
但当他正要继续挥毫时,忽心头一阵莫名悸动,然後便见通烜身形出现了眼前。
这老道此时双眉紧锁,脸色有些难看,并无平日里的那般和颜悦色之状,叫人望而生畏。
而在抄起陈珩的文卷看过几眼後,通烜又一把将之掷在案上,指着陈珩鼻子喝道:「我平素便是这样教你学道的?」
尽管清楚通烜此时并不会赶至正虚道廷,而自家老师也并不会如此作态。
但眼前这幕幻相太过於真实,叫陈珩心头还是不由一动。
「当真是玄异。」
陈珩视线自通烜身上移开,又落到了面前文卷上,暗暗赞了一声。
当通烜那句喝问发出後,只是一霎时,陈珩心头便也有无数的迟疑犹豫涌出,原本笃定的念头,亦隐隐呈出松动之状。
便好似他入道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