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云雾弥漫的天穹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云而出。
前方之人，自然是魔星。双手环抱于胸前，黑甲之上暗纹流转，周身魔气内敛如渊，步伐从容不迫。
而他身后，蛟冥重新化作了人形，却再无先前的半分威风凛凛。
他的衣袍凌乱不堪，几处破损处露出内里的甲胄，甲片上还残留着扭曲的凹痕，显然是不朽之域中被碾压留下的印记。
脸上的青一块紫一块格外醒目，左颧骨上淤着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右眼角也肿起半边，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他耷拉着脑袋，一步一颠地跟在魔星身后。
魔星缓缓回过身，眉眼间噙着几分戏谑玩味，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垂头丧气的蛟冥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早就同你说过，你根本逃不出本座的掌心，偏生不信邪。如今这般，可算明白了？”
蛟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双拳紧握又松开，松开又紧握，如此反复了好几遭，才硬生生将那口顶到嗓子眼的恶气咽了回去。
“哼！”
蛟冥重重地别过脸去，撇了撇嘴，那肿成猪头一般的面庞上，“哼！若非本座未能处在巅峰全盛之境，真要放开手脚与你一战，孰强孰弱，尚且未知，未必会输给你半分！”
魔星淡淡瞥了他一眼，压根懒得与这嘴硬的手下败将争辩，语气淡漠地摆了摆手：“行了，等你什么时候能重回巅峰，再与本座说这些大话也不迟。走吧。”
蛟冥被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得将满腔的憋屈化作一声沉闷的鼻息。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嘶了一声，牵动了脸上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走就走！”蛟冥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紧紧跟上了魔星的步伐。
他撅着嘴，一脸的委屈与不忿，低声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的魔星听见：“本座也是倒霉……”
“刚刚被你这家伙从棺材里放出来，本以为从此之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无人能拘束本座——”
“谁知道啊……又是倒霉！前脚刚出棺椁，后脚就被你给擒拿住了！”
“真是倒霉啊！倒霉透顶！”
那语气，那神态，那耷拉着脑袋垂着肩膀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万丈蛟身怒吼苍穹的凶威？
魔星在前方听着身后那连绵不绝的唉声叹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