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似乎看出了赖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连忙抓住赖宣的胳膊，“不行，您不可以停在这里，他们隨时——”
赖宣默默推开了士兵的手。
上下两层的夹击，可能赖宣还没跑到安全屋或者地下指挥所这里就要沦陷了。
在士兵慌张的注视下赖宣从怀中掏出了手枪，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除了这副身躯以外其他东西都是浮云。
银行，產业设施，军工设备，还有武装部队，甚至部署在神户的核弹头——等等一切都不再那么重要了，赖宣不会给自己父亲留下一具年轻的身躯，从刚开始到现在他思路从没有如此清晰过。
是什么时候確定自己心意的？
赖宣也说不清。
可能是凛在夜之城用一己之力对抗公司的时候，赖宣就决定了这场赌局的走向，当凛说自己父亲凯覦的是自己这副身躯，並且里面不能有自己灵魂的时候一赖宣就在想把它破坏掉，这座帝国，雄厚家底总要有新的人来带著它完成更大的梦想；而如今他確信凛可以做到。
他不怕父亲口中“当如仲谋”的战士成为银行家，成为金钱的操控者，他会一如既往践行改变世界的梦想。
子弹上膛的声音將士兵呆滯的目光拉回现实。
赖宣整理了自己身上真丝的衬衣和得体的西裤，他以日本礼缓缓跪坐下来——
士兵仿佛被抽取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膝盖上的甲冑撞击在黑色水晶一般的地板上，他颓然地跪在地上，手里的枪枝就是支撑他身体的最后物件。
“害怕吗？”
赖宣微笑著看向这个士兵。
“在五十多年前，我的哥哥敬死了，在哥哥死之前——我和父亲的对抗到达了白热化的地步，钢铁之龙成为了荒坂的首要目標，无数次我差点死在了哥哥带领下的特工结社手中，那些傢伙用著远超我们的科技武器，我们一度只能依靠烟盒里的纸来传递信息，太多人牺牲了——”
“每次我从梦中睁眼，又或者从性偶的怀中惊醒——我都会记得他们的模样。”
士兵伸出手，这是他第一次把面前的主上当做了一个有雄心壮志却又软肋满满的傢伙。
“够好了，赖宣大人。”
“真的足够了——”
赖宣抚摸著手中可以把自己脑袋轰成碎渣的大口径武器，这把枪是他一直存放在紺碧大厦床头柜中的，无论去全球哪个地方，他都会提前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这东西不是防身，而是用来灭除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