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在家族聚会上连称呼都有些生疏,温叙白现在连他们几个叔伯的生日,也都不记得。
再过一代,谁还知道温德丰是谁?谁还记得他们的爷爷当年也曾给温家老爷子挡过刀、挨过拳头?
温德丰攥着杯沿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温梦之前曾跟他说过:“爸,以后别让我去巴结人家了”。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跟他赌气,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精心养出来的女儿,已经不想替他们这辈人争那口气了。
这个认知让他难受了好一阵。
温德丰阴沉的脸,使得这桌的氛围很压抑。
温德厚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衣角:“我出去透口气。”
温梦坐在温德丰旁边,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始终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也站起来了。
“爸,我先去后台准备准备。”
然后她也走了。
温德丰坐在那桌,面前是三杯没怎么动过的茶,和温梦吃完那碟点心后留下的空盘子。
他伸手,把那个空盘子拿过来,放到了自己面前。
拳头不自觉攥紧,后槽牙咬得嘎嘎响。
主桌那边,笑声和说话声还在继续。
温德丰收回目光,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他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一口气给闷了。
若爷爷泉下有知,他们这一支过成了这个样子,是否能瞑目?
这桌的位置偏僻,沉重的氛围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