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寻找母亲三十余年的外公。
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可几十年的空白横亘在中间,陌生感潮水一样袭来。
郑世勋先是跟温家老太太寒暄一番,聊了下各自近况。
接着目光便落在田小棠脸上,看了许久,嘴唇动了动:“孩子……”
田小棠抬眼看向他,喉咙也微微发涩。
她试着想喊一声外公,可那两个字像是被什么死死卡住,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外公这个角色。
一想到母亲一辈子困在孤儿的身份里,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心底的悲伤就源源不断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郑世勋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那声期盼已久的称呼。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缓语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些:“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田小棠斟酌着措辞:“……挺好的。”
她依旧垂着目光,不敢长久直视老人。眼前这人血脉与她相连,可漫长岁月隔开一切,亲近根本无从谈起。
“听说你们领证了。”郑世勋目光扫过站在她身旁的温叙白,“温家小子是个可靠的人。”
说到温叙白,田小棠面色缓和许多,似乎不那么紧张了。
郑世勋见她看温叙白跟看自己,眼神差的十万八千里。
他心里微微发涩,他想问一问自己女儿的事情,再聊一聊三十多年的往事,可看着田小棠对着自己时紧张的样子,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简单寒暄片刻,气氛始终带着隔阂。跟老人想象当中的认亲全然不同。全靠奶奶中间搭话,氛围才不至于尴尬。
晌午,田小棠跟温叙白到庭院透气,屋内只剩下奶奶和郑世勋。
郑世勋坐在太师椅上,神色藏不住的失落。
“我以为……至少能听见她喊我一声外公。莫不是,她心里还在怨我?怨当年没能护住她母亲,怨我们一家人,让她流落外面吃尽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