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郑世勋说这两个字时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转。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声,像是怕重了会把她吓到似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他坐了一整个上午,只问了她三句话:“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听说你们领证了?”“你妈妈走的时候,你多大?”
每问一句都像是斟酌了很久。
田小棠忽然觉得鼻尖有一点酸。
一个二十三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突然坐在你面前,你该用什么表情对他?
如果妈妈还在,今天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妈妈知道有人找了她一辈子,她走的时候会不会少一点遗憾?
她想到这里,眼眶又热了。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她也只是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她想起母亲还在世时,明明父亲待她是真心的好,可奶奶总因为母亲没有娘家,又生了个女儿,处处刁难她。
田建国性子软弱,夹在中间,也不敢替她母亲说一句硬话。
那些年受的委屈,她母亲很少对外人讲,只偶尔在深夜,会抱着年幼的田小棠悄悄叹气。
后来母亲走了,父亲再婚。
泼辣的王美琴进门,反倒把奶奶压得死死的。等到田子豪出生,奶奶又调转立场,和王美琴站在一处,偏袒孙子。
那时的田小棠,就和当年的母亲一样,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被欺负的份。
这些记忆一闪而过,又被很快拉回现实。
她的妈妈不是无家可归,她是有家的。只是这个家,这份能给她撑腰的亲人,来得太晚了。
田小棠把脸埋进膝盖,心口又酸又堵。
倘若当年郑家能够早一点找到她,妈妈这一生,会不会不必活得那么憋屈了。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把手轻轻转动,温叙白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