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世勋经常打电话来,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上,有时候傍晚。
他的话不多,就问吃了没有、睡得怎么样。她每次都答“挺好”,外公就笑着说“那就好”。
两个人都不提那个人,只有一次,电话快挂断的时候,郑世勋忽然说了一句:“小棠,要是难受了,就跟外公说。别一个人扛。”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但声音还是很平静:“嗯,我知道了外公。”
温软从京市回来的那天,带了许多零食和两团新买的毛线,颜色是浅浅的鹅黄色,说给小孩织小衣服穿。
两个人坐在廊下织了一整个下午。
温软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安静了很多,她哥不见了,她也难过,但从来不敢在嫂子面前表现出来。
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出一道明暗分界。
织到一半的时候,温软忽然说:“嫂子,我哥一定会回来的。我们一定要有信心。”
田小棠手里的针一顿,低头织了两针才开口:“……我知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田小棠的孕吐在第九周的时候变得厉害起来,吃什么吐什么。
白娴纯急得团团转,换了十几种做法才算找到几样她能咽得下去的东西。
她瘦了一圈,下巴比以前更尖了,小腹依然平坦,穿着宽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
白娴纯带她去医院做产检,她也全程都极其配合。
医生把探头贴在她微微鼓起的下腹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本能地缩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豆子大小的影子,边缘位置不太清晰。
医生说:“能看到胎囊了,位置正常。心跳也有的。”
医生点开扬声器。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急促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咚”,频率极快。
这是田小棠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存在,是她和温叙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