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旁边的老管家刘福更是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老爷,咱们林家祖宅可在侯官县,离福州城不远啊!”
“还有沈家……听说广信府的沈葆桢沈大人,在江西那边没少杀太平军的人,这万一福州城破,大小姐嫁在沈家,会不会……会不会被牵连报复啊?”
林黎川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刘福,稍安勿躁。”
“我观这光复军自入建宁以来的所作所为,虽雷厉风行,整饬吏治,清丈田亩,追缴税赋,对劣绅豪强毫不手软,但于普通商户、安分百姓,却也算秋毫无犯,并非传闻中那般烧杀抢掠的流寇。”
“想来……即便攻克福州,也应不至于大肆屠戮,殃及无辜。”
“颂田那孩子是明白人,想必早已安排家小带着他母亲前往漳州避难了。”
他这话既是在安慰管家,更是在安慰自己。
乱世之中,家族的安危存续,时刻牵动着他的心神。
就在主仆二人心绪不宁之际,突然,城西光复军统帅府方向传来一阵异常喧哗,紧接着,衙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身着崭新靛蓝色军装、臂缠红色袖标、精神抖擞的教导团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如旋风般冲上街道!
为首一名年轻军官,难掩满脸激动,一边策马奔驰,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向沿途的人群高声呐喊:
“福州大捷!福州大捷!”
“我军已于前夜光复福州省城!”
“福州光复了——!”
呼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座建宁府城!
“什么?福州……光复了?!”
“这才几天?十天?半个月?省城就丢了?!”
“天呐……这……这光复军,真是天兵天将不成?!”
街道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议论和难以置信的喧哗!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沿着纵横交错的街巷飞速蔓延!
站在绸缎庄门口的林黎川,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