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土地,熟悉又陌生,亲近又疏离。
而现在,他即将踏上那里。
不是作为商人,不是作为移民,而是作为光复军海军的一名士兵,去「收复故土」。
布告栏前,人越聚越多。
王崇礼能感觉到身边战友们粗重的呼吸,能闻到汗水混合着枪油的味道。
不安,兴奋,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王崇礼知道,那是对未知海洋、对真正战场的恐惧。
而这些恐惧正在他们这些大多没经历过真正海战的年轻水兵心中悄悄蔓延。
「崇礼!崇礼!」
後面传来几声压低嗓门的呼喊。
是同舰的几个福州老乡,都是当初一起从船厂学徒考进海军的。
「你识字,帮咱们看看,上面写的啥?」一个圆脸的小伙子焦急地踮着脚,「教导员说是统帅亲自写的!」
周围其他不识字的士兵闻言,立刻自觉地往两侧让了让,给王崇礼腾出一条窄缝。
王崇礼心头一热。
在海军这半年,识字带来的好处他体会太深了。
能看懂操典,能记航海日志,甚至能帮战友读家信。
此刻,这份「本事」成了一种责任。
他挤到布告栏最前方,就着火把的光,看向那张刚刚贴上去、墨迹犹新的告示。
纸张是上好的福建竹纸,字是端庄的颜体楷书,朱红的「光复军统帅府」大印盖在落款处,鲜亮得刺眼。
王崇礼清了清嗓子,转过头,对身後无数双期待的眼睛高声道:「诸位战友,这篇告示,是统帅亲笔撰写给全军将士的。现在我开始念,大家请先安静下来。」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窸窣低语的码头,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