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毙伤夷兵四百余」那几个字上反覆摩掌,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是兴奋。
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他从登陆咸丰这个身份以来,就四起战火。
南边长毛作乱,糜烂江南;北边夷人叩关,丧权辱国。
那位石达开创建的光复军,更是成了尾大不掉之势,步步扩大,如今又经略海洋。
这场副本之争,他几乎拿到了最好的身份。
坐上了清国皇帝这个位置。
他当然也想做个振衰起敝的中兴之主,在这场游戏之中,成为最後的胜者!
可现实是一记记耳光。
国库空虚,兵不能战,官不能治,民不聊生。
去年《天津条约》签订时,他在养心殿摔了最爱的田黄镇纸。
不是气夷人,是气这满朝文武,气这八旗劲旅,气这二百年来号称「天朝上国」的体制,竟腐朽至此!
可今天————今天不一样了。
「皇上,」肃顺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军机处诸位大人已到。」
「进。」
帘子打起,肃顺、载垣、端华、穆荫、匡源、杜翰、文祥一七位军机大臣鱼贯而入,个个脸上泛着红光。
大沽口的胜利,於他们而言不只是一场战事,更是政治上的强心剂。
主战派腰杆挺直了,主和派低头不语了,连一贯谨慎的文祥,眼中都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
「臣等恭贺皇上!」肃顺率先跪倒,「僧格林沁忠勇可嘉,扬我国威!此乃皇上圣明烛照,将士用命之果!」
咸丰放下塘报,没有立刻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