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接过匣子,打开,取出塘报副本。
字是熟悉的馆阁体,措辞慷慨激昂,叙述大沽口守军如何「浴血奋战」,如何「重创夷酋」,如何「扬我国威」。
咸丰皇帝的朱批更是力透纸背:「忠勇可嘉,国之栋梁!」
曾国藩一字一句读完,然後将塘报轻轻放在案上。
「大帅?」赵烈文试探地问,「此乃大喜————」
「喜从何来?」曾国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帐中雯时安静。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
曾国藩站起身,踱到帐边,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夕阳正沉入长江,江水被染成一片血色。
更远处,安庆城的轮廓在暮霭中沉默矗立,城墙上的太平军黄旗依稀可见。
「去年此时,夷人炮击大沽,我守军溃败,签了《天津条约》。」
曾国藩背对着众人,缓缓道,「今年同一拨夷人,同一处海口,我们赢了。你们说,为何?」
他几乎问了一个与咸丰皇帝同样的问题。
只是,这大帐内的肃杀之气,却沉闷的吓人。
一名年轻幕僚迟疑道:「自是皇上圣明,将士用命————」
「还有呢?」
「这————夷人轻敌?」
「还有。」
无人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