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十多了,脑子里装的还是清朝那套「官老爷」的老黄历。
他接触过的光复军除了沈玮庆、特战营那些精悍的汉子,就是眼前这位怀厅长。
这些人固然都显得简朴干练,但他原以为这只是个别风气,或是「作秀」。
此刻听怀荣如此郑重其事地提起,甚至抬出统帅以身作则的例子,他才猛然意识到。
这简朴,恐怕不是偶然。
而是这支队伍从根子上带来的、上下一体的规矩和精神。
跟在陈阿土身边的小丫头阿柔,原本对父亲让自己来给「当官的」当丫头、伺候人,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只是拗不过父亲才跟来。
此刻听了怀荣这番话,又见他年纪轻轻,眉目清正,说话和气。
全无印象中那些官老爷的架子与油滑,心中那点抵触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与隐隐的敬佩。
这个当官的,好像真的和以前那些拖着长辫子、前呼後拥的老爷们不太一样。
怀荣不想在这些生活细节上多耽搁时间。
他婉拒了陈阿土的好意後,便直入正题:「陈大哥,我来台北赴任,首要目的是尽快熟悉当地情况。」
「接下来从福建过来的移民会越来越多,安置工作是重中之重。」
「烦请你帮我将厅署现有的办事人员都召集起来,我们开个会,我先和大家认识认识,也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形。」
「是,厅长!」说到正事,陈阿土神情一肃,立刻应道,转身快步去召集人手。
会议是在鸡笼港最大的那间竹棚里召开的。
说是「厅署」,其实只是比安置移民的竹棚稍规整些。
四面竹墙糊了泥巴,顶上铺着厚实的茅草,勉强能遮风挡雨。
棚内正中摆着一张粗糙的长木桌,周围是十几张高矮不一的竹凳。
空气里还弥漫着新鲜竹木和泥土的味道。
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各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