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念到名字的,欢欣鼓舞,长舒大气。
尚未被念到的,伸长脖子,心跳如雷,默默祈祷下一个就是自己。
悦来客栈的老板,那个圆脸的中年人,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拿着算盘站在柜台後,嘴里念念有词:「————十三个,十四个,十五个,好!好!咱们客栈住了十八位考生,竟有十五位得了面试资格,八成还多!」
他仿佛比考生本人还要高兴,不住地向拿到通知的学子拱手道贺,红光满面。
这消息传开,他这客栈往後只怕要成为赶考学子的首选了,生意想不红火都难。
围观看热闹的客商、街坊也觉得新奇有趣。
「乖乖,这光复军选官,阵仗不小啊!一下子叫出这许多名字,难不成人人都有机会面见大官?」
「听说这叫面试」,跟以往的科举殿试差不多?
可殿试那是天子亲策,取中进士也不过百余人。
全城考生,这————这得有上千人了吧?」
「不一样,不一样。没听之前说麽,这考上了也只是去做基层小吏,什麽乡公所干事、警察局文书、驿站驿丞————并非一步登天。
不过,总归是条正途,比捐官、候补强上百倍!」
张之洞与李端棻并肩站在人群中,都已拿到了自己的通知函。
函件简洁,写明了面试时间、地点,并附有注意事项。
李端棻翻来覆去地看着那薄薄一页纸,犹自不敢相信。
张之洞则相对平静,他注意到邮差唱名时,并非按客栈房间顺序,似乎也非按姓氏笔画,心中略一思索,便有所悟。
这或许是按笔试成绩的大致区间或考场划分来分批发通知。
他走上前,向那位正在核对名单的邮差拱手问道:「这位差大哥,叨扰了。敢问此次面试,考官会是何人?题目可有范围?最终成绩,又如何裁定?」
邮差抬头,见张之洞气度沉稳,又认得他是头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态度便客气几分,笑道:「这位公子,上头培训时交代过,此次录用,分笔试、面试两轮。
笔试分数占六成,面试占四成,合算总成绩後,再排名次,张榜公布。至於考官嘛,「」
他压低了点声音,「听说根据笔试分数高低,去的考场不同,见的考官也不一样。最高的那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