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身子,脸上却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与亢奋的红光。
「老薛,团部命令!」
赵万禾声音急促却清晰:「我连为第一攻击波次左翼先锋,配合三连一连,在炮兵第一轮急袭後,向城墙西北角溃口」突击!」
「师属炮兵团已全部进入前沿阵地,火力准备马上开始!」
「溃口?」薛勇目光迅速投向城墙西北角,那里在雨幕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赵万禾点头,「侦察兵和炮兵观测员反覆测算过,那里墙基相对老旧,砖石有风化迹象,是预设的炮火突破口。若炮击效果不足,工兵已准备好炸药进行爆破。」
「明白了!」薛勇重重一点头,随即转向张之洞,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张宣传员,你跟紧连部,和赵指导员在一起。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前出到排级战线之前!」
「你的任务是观察,记录,必要时协助赵指导员喊话安抚可能出现的百姓。清楚吗?」
张之洞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复杂情绪,用力点头:「明白,薛连长。」
这不是客气的时候,他清楚自己在此地的角色和界限。
「好!」薛勇最後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手榴弹袋和刺刀,目光扫过迅速在泥泞中调整队形、检查武器的一百二十余名弟兄。
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清晰坚毅。
他们中许多人和他一样,来自天南地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汇聚在这面红底金徽的旗帜下。
此刻,望着他们。
薛勇忽然想起统帅在某次全军集训时讲过的话,他学着那语气,声音不高,却让前排的士兵都能听清:「弟兄们!左宗棠的楚军,自诩今亮」嫡传,精锐无双,仗的就是这城墙,还有他们那些老掉牙的火绳枪、劈山炮!」
「他们以为,靠着这城墙,靠着这场雨,就能像两年前一样,把咱们挡在外面喝风淋雨?」
他顿了顿,猛地拔高声音:「今天,咱们就用这新枪新炮,这步炮协同的新战法,告诉左子,也告诉天下人一」
「时代,变了!」
「在光复军面前,就没有砸不烂的龟壳,没有冲不破的城墙!」
「为了早点打完这一仗,让浙江的父老乡亲少受几天罪,为了咱们身後千千万万想过安生日子的人一」」
「突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