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馥真见状,一把死死地拉住了陈岩石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陈海现在还在里面生死未卜,随时都有可能……都这种时候了,你这个当爹的不在门口守着,还要去哪里送命啊?”
“我去大风厂!”陈岩石挣扎着想要甩开妻子的手,固执地说道,“那些工人也是爹生父母养的!他们下岗了没饭吃,现在连最后的一点指望都要被人用推土机强行推平。那可是上千个家庭啊……”
“陈岩石,你已经退休了!”王馥真崩溃地大喊了起来,“你一辈子都想着工作,想着别人,你什么时候顾过这个家?”
“陈阳被你气得跑到外地不肯回来,陈海又被你逼着干这种得罪人的差事,现在躺在手术室不知死活。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的家庭考虑考虑,留下来呢?”
陈岩石并未被王馥真的控诉而打动,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站在大风厂的那边。
“陈海有医生抢救,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守着,我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陈岩石目光坚定,大言不惭地说道,“但大风厂的工人只有我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负。”
高育良听到陈岩石这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老头……退休不消停就算了,现在连陈海这个亲儿子在手术室都不管不顾了。
虽然高育良不知道京州到底在搞什么,但昨天晚上沙瑞金都已经下了最高的指示。
如果京州领导班子没有十足把握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再去碰的大风厂那个火药桶。
要真让陈岩石去了大风厂,只会煽动工人情绪,引发不好的社会舆论。
“陈老,你先别激动,别听风就是雨。”高育良伸手虚拦了一下陈岩石,温和地说道,“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决策肯定是有通盘考量的,一切都会在和平解决大风厂问题的前提下推进。”
“沈言是从燕京调过来的年轻干部,政治觉悟肯定是很强的。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做出违背省委指示的强拆行动,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让同伟去看看。”
祁同伟上前一步就想表态,但却被陈岩石的话给顶了回去。
“育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武力清场的指令是谁下的。要是真让祁同伟去大风厂了,那那些工人还能有活路吗?”
这一下,陈岩石连高育良的面子都不给了,急匆匆地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跑去。
他认定了京州的干部就是被高育良这些人给宠坏的,搞得汉东的生态环境都乌烟瘴气的。
只有他陈岩石站在人民群众的那一边,是个心怀大义的清官。
“老陈!!!”
王馥真冲着陈岩石的背影喊了好几声,本来就哭到不行了,现在更是要被他气到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