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作响，江河林到接待室添了第四次水，略带歉意地说着标准的外交辞令。
“季检察长，实在抱歉，沈市长和张厅长关于老城改造的民生方案正讨论到关键环节。这涉及到好几万户百姓的民生问题，现在确实走不开，委屈您再稍等片刻。”
季昌明回以笑容，温和应对：“没关系的，都可以理解。”
江河林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接待室，把空间还给了侯亮平和季昌明。
整整两个小时，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套说辞，侯亮平早就厌倦了。
他不停地变换着坐姿，一会儿翘起二郎腿，一会儿又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膝盖。
侯亮平的耐心算是彻底耗尽了，猛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说道。
“老季，沈言分明是故意的！什么探讨民生方案，能讨论两个多小时连门都不出？沈言就是在给我们下马威，是在当众给检察院难堪！”
“亮平同志，你先坐下。”
侯亮平本来的不愿意坐下的，但季昌明一个冷眼扫过来……
他咬了咬牙，只能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
季昌明看着侯亮平，语重心长地说道：“作为政法战线的同志，我们遇到事情要沉得住气，不要动不动就恶意揣测别人。”
“老城改造是省里都挂号的重点工程，涉及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沈市长作为一市之长，工作繁忙是常态。我们在人家工作的时候来打扰，本身就已经是不速之客了，继续等着吧。”
季昌明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可一点都不平静。
不管怎么说，季昌明的副部级都是实权的，而且坐在检察院院长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在汉东省的地界上，无论他是去哪个地级市，市委书记都应该出来接待的。
可在京州，在沈言的办公室门口，季昌明却硬生生等了两个小时。
季昌明当然知道沈言是在晾着他们，也觉得没面子，但他分得清楚轻重，知道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
事实上，侯亮平来京州市政府挑衅的事情，季昌明昨天就知道了。
但季昌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可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今天刚到的办公室，屁股都没坐热就接到了刘震东的电话。